【孽徒他以下犯上】(6-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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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6-21


“娘!”阿成嘶吼着,“放开我!那是我娘!她回来了!”

白见尘心头一凛,看向姜月,见师尊依旧闭目盘坐,纹丝不动,仿佛对眼前的异状毫无所觉。

“师尊!”白见尘拍了下姜月的肩膀,眼前的姜月却瞬间化为一片灰烬,烟消云散。

又是幻境!

那妇人缓步走进屋内,来到阿成面前,手指抚上他的脸,声音温柔:“跟娘走吧,娘带你去见你爹。”

阿成疯狂点头,眼泪混着血丝从眼眶滑落:“好……好!娘,快带我走!”

白见尘再按捺不住,厉喝一声:“妖孽!”

他挥剑斩去,剑锋却径直穿透了妇人的身体,他砍中的只是一团雾气!

妇人缓缓转头,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,嘴唇未动,声音却直接在白见尘脑海中响起:“你也有想见的人,对不对?”

刹那间,白见尘眼前一花,四周景象骤然扭曲起来。

破败的屋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。雾气深处,隐约传来姜月的声音,温柔得不像话:“小白~过来……”


第九章 大石村(3)


他猛地绷紧身体,警惕地环顾四周,这是一处陌生的竹林清泉,浴池蒸腾着热气,水面上飘着几片花瓣,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。

“师尊?!”他厉声喝道,声音在空旷的竹林里回荡,却无人应答。

忽的,水声轻响。

姜月背对着他,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,露出修长的后颈和半边白皙的肩背。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脊线滑落,没入水中。

她似乎正在沐浴,神情依旧冷淡,仿佛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察觉。

白见尘的呼吸瞬间凝滞,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他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。

这是幻境,都是假的,师尊不在这里。

可即便如此,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流连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。姜月的肩膀线条优美,腰肢纤细,身形匀称而挺拔,虽不似话本里描述的丰腴妖娆,却自有一种清冷禁欲的美感,让人移不开眼。

“看够了吗?”

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白见尘猛地回神,只见姜月已经转过身来,平静地注视着他。水面堪堪遮住她的胸口,但隐约可见起伏的曲线,不算丰满,却恰到好处的诱人。

白见尘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,慌忙低下头:“师、师尊!这是幻境!弟子不是有意——”

“你过来。”姜月打断他。

白见尘抬头,对上姜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她的目光平静,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,而非一个闯入她沐浴的徒弟。

他清醒了几分,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,白见尘握紧手中的剑柄,随时准备出鞘。

姜月微微歪头,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:“怎么了?你平日里不是最听为师的话么?”

白见尘知道这是幻境,知道这妖物在利用他心底深处的欲望蛊惑他……

可当“姜月”朝他伸出手时,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
师尊……

“孽障!”

一声清冷的厉喝骤然炸响!

白见尘浑身一震,只见眼前寒光闪过——

“噗嗤!”

一柄长剑贯穿了浴池中“姜月”的胸口,那“姜月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,身形如烟雾般扭曲溃散,转眼化作一团黑气消散无踪。

幻境轰然破碎!

白见尘踉跄后退两步,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回那间破败的屋子。阿成依旧被绑在椅子上昏迷不醒,而真正的姜月正站在他面前,手中的妄念剑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

“师尊!”白见尘又惊又喜。

姜月冷冷扫他一眼:“心神不宁,差点着了道。”

白见尘羞愧难当,低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:“弟子知错……”

姜月没再多言,转身走向阿成,检查他的状况。白见尘站在原地,心脏仍在狂跳,方才幻境中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师尊沐浴的背影,那截白皙的后颈,以及水面下若隐若现的曲线……

他猛地掐了自己一把,强迫自己清醒过来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!

“师尊,那鬼物……?”他强自镇定地问道。

姜月头也不回:“跑了。”

“不过它受了伤,暂时不会回来。天亮前我们必须找到它的本体,否则阿成性命难保。”

白见尘深吸一口气,握紧手中的剑: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
他不敢再分心,全神贯注地守在姜月身侧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。

可心底那股燥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,尤其是当姜月靠近时,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钻入鼻腔,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幻境中种种事宜。

“专心。”姜月忽然开口,语气严厉。

白见尘连忙收敛心神:“是!”

安顿好阿成,姜月补齐阵法,两人循着鬼气追踪至村外一处荒废的祠堂。

推开斑驳的木门,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祠堂中央,一口漆黑的棺材静静停放着,棺盖半开,里面躺着一具身着嫁衣的女尸,面容竟栩栩如生,只是脸色惨白如纸。

姜月上前查看,眉头皱紧:“这鬼物不对劲。”

“师尊发现什么了?”

“她不是自然形成的怨鬼。”姜月轻抚过棺木上诡异的纹路,“这是人为炼制的039;伥鬼039;,专食人执念。”

白见尘心头一凛。炼制伥鬼是禁术,需要以足月的孕妇生祭,手段极其残忍。

姜月转头看他:“你是魔物所化,心头血至阴至邪,正好能镇住她。”

白见尘一怔,下意识捂住心口:“取心头血?”
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
“不!弟子愿意!”白见尘连忙摇头,心中莫名不安,动作慢吞吞的取出随身匕首。

师尊鲜少让他涉险,更不会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说话……白见尘心脏一紧,略微抬眼,眼前的“姜月”正注视着他:“怎么停下了?”

白见尘浑身发冷,踉跄后退:“你不是师尊!”

“姜月”的笑容骤然扭曲,身形如烟雾般散开,取而代之的是棺材中的女尸直挺挺坐了起来!

“咯咯,真是聪明的孩子呀”女尸的嘴唇未动,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可惜……晚了!”

整个祠堂剧烈震动起来,无数黑影从地底钻出,张牙舞爪地扑向白见尘!

白见尘挥剑斩退几只黑影,额头渗出冷汗,接二连三的遭遇已让他心生退意,独自作战无疑加大了他的不安。

他恐怕中了连环计!

从踏入这个村子开始,他们就一直被困在幻境里,一层套着一层,真真假假,根本分不清虚实!

而现在……师尊在哪?


第十章 大石村(完)


白见尘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灵台一清,只是浑身绵软无力,他想挥剑,也无法成功。

他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消散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,反复揉搓,疼的无法呼吸。

难不成要命丧如此了么?才第一次与师尊下山,竟就陨落于此,他真是不甘心。

白见尘渐渐绝望之际,眼前的女鬼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,身形如烟消散,整个祠堂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,露出完全不同的景色来。

眨眼间,他又站在了村口。

晨光微熹中,整个“村子”显露出真实面貌。

哪有什么屋舍农田?眼前分明是一片乱葬岗!

歪斜的墓碑东倒西歪,荒草丛中散落着森森白骨。最中央立着一座新坟,坟前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“爱妻柳氏之墓”,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土包,没有立碑。

白见尘浑身发冷,一步步走近。

他拨开小土包上的杂草,一具婴孩的骸骨赫然入目,骨头细小得可怜,蜷缩成一团,头骨上还留着明显的裂痕。

“原是如此……”

他对照着墓碑上的生平,渐渐捋清了前因后果。

这柳氏生前怀有身孕,却被人活生生剖腹取子,用来炼制小鬼。母体怨气不散,化作厉鬼,而那未出世的孩子,便是阿成。

不,根本没有阿成。

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“少年”,自始至终都只是女鬼用怨气幻化出的执念。她一遍遍重复着孩子长大的幻象,又一遍遍引诱“阿成”跟她走……

对了,师尊还没找到呢!

“师尊!”白见尘猛地转身,焦急四顾。

荒坟间雾气弥漫,一道白色身影静静立在最大的那座坟前,正是姜月。

她手中的妄念剑插在坟头,剑身嗡鸣,似乎在镇压着什么。

“醒了?”姜月头也不回,“这女鬼怨气太重,寻常方法灭不了。”

白见尘快步上前,将所见所想尽数告知。

正说着,坟土突然剧烈翻动!

一双青白的手破土而出,紧接着是女鬼狰狞的面容。她死死盯着白见尘,声音凄厉:“还我孩子——”

姜月冷哼一声,剑锋下压三分:“冥顽不灵,本座念在你有苦衷,这才留你一魄,教你可入轮回,你却毫无感激之情。”

她做出施法手势,明显要动真格。

“师尊且慢!”白见尘拦住她,“或许不必灭她。”

在姜月疑惑的目光中,他取出随身水囊,咬破指尖滴入三滴血,又掐诀念咒。血水泛起幽光,渐渐化作一个婴孩的虚影。

女鬼的动作停住了。

她颤抖着伸出手,触碰那个虚幻的婴儿,狰狞的面容竟慢慢变得平和。
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

白见尘低声道:“我以魔血为引,暂时聚了她孩子的魂。虽不能长久,但足以化解执念。”

姜月看他一眼,终是收剑入鞘。

眼前的女鬼化作点点荧光,绕着婴孩虚影盘旋数圈,最终一同消散在晨光中。

微风拂过,乱葬岗上荒草摇曳,仿佛一声叹息。

“话说师尊究竟去了何处?弟子在那幻境之中,遇见了两个您……”白见尘将这一路所见所闻全盘托出,隐去了温泉一事。

姜月听完,却道:“不,你一进村口,便双目无神的朝着这座墓碑走来,接着便晕了过去,我在旁边守着你,顺便抓拿这女鬼。”

白见尘浑身一震,瞳孔骤缩:“什么?可弟子明明记得……”

“你中了三重幻境。”

“那阿成?”

“从来就没有阿成。”姜月收剑入鞘,“你看到的是女鬼生前的执念。她死后被人炼成伥鬼,却始终记挂着腹中胎儿,才会不断幻化出孩子长大的景象。”

白见尘意识到什么,后背一阵发凉:“弟子在幻境里看到的灶台落灰、米缸发霉又是为何?既是幻境,怎会有如此疏漏。”

“是你潜意识察觉到了违和。”姜月难得耐心解释,“况且女鬼不懂人间事,只能尽量还原出这些老人身前的场景。”

晨风吹散了这里的雾气,露出满地纸灰,那些所谓的“村民”,不过是女鬼用怨气操控的纸人。

白见尘听着后怕不已,他平常总自傲自负,自以为天赋绝顶,经此一遭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弱小多么无能,他扑通跪在地:“是弟子无能,还要师尊为我费心费力。”

他说完,感受到额头被剑鞘轻敲一记。白见尘抬头,看见姜月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:“能靠自己破幻而出,还算没丢为师的脸。”

这是……夸奖?

白见尘耳尖发烫,正要说话,忽见姜月转身走向荒坟,剑尖挑开泥土。腐土下露出半块焦黑的木牌,隐约可见“柳氏”二字,旁边还有个小巧的金锁。

“果然如此。”姜月拾起金锁,“这是民间锁胎的邪术。有人在她生前就盯上了这个胎儿。”

白见尘凑近细看,顿时倒吸冷气,这金锁内侧刻着凤仙宫的云纹!

“师尊!”

“嗯。”姜月神色凝重,“回宫彻查。”

回到凤仙宫后,姜月将白见尘单独唤入听竹轩内室。

“此事蹊跷。”她指尖轻叩案几,眉间凝着寒霜,“金锁上的云纹确是本门印记,但炼制手法却是魔修路数。”

白见尘垂首而立,目光频频落在那枚金锁上,这玩意不过拇指大小,却透着森森邪气。

“师尊,那些失踪的师兄师姐,可有找到下落?”

“凶多吉少。尸骨未寻见前,不必报丧。”

“你暗中查两件事。”姜月起身,负手而立,“一是三十年前离宫的长老名录,二是近十年领取过云纹金料的弟子。”

白见尘心头一跳:“师尊是怀疑.....?.”

“莫要多问。此事不可有第三人知晓。”

“弟子明白。”白见尘郑重行礼。

姜月微微颔首,转身时顿了顿:“你第二重幻境中看到的什么?你还没说清楚。在你识破不对后,她应该是想靠痴引你自杀,多为美艳幻境。”

“弟子什么都没看到!”白见尘耳根通红,声音陡然拔高。

室内骤然寂静。

“不说便不说,下去吧。”

姜月奇怪的瞄了他一眼,不懂他为何反应如此之大。

少年人有喜爱的女子再正常不过,她连白见尘做春梦的样子都见过,也是从小把他带到大,就差没给他把尿了,自以为已和他是心灵师徒,却不想他还有小秘密瞒着自己,顿觉心寒。

唉,真是徒大不中留。

白见尘十三岁时,他还厚着脸皮赖在姜月榻上,姜月因日日与他待在一起,还没意识到他已经进入了变声期,身量高挑了不少,已是个少年了。

再加上每夜共枕她已不知不觉习惯,导致一直没分房。

直到某晚,白见尘半夜哼唧着,翻了身滚下床,姜月被吵醒,闻到一股腥甜之味。

她还在疑惑是什么东西,忽的想起一个事。

男子十三四岁时,会来遗精,通常是做春梦,在梦中射精,于是现实里会有遗精。

姜月呆了一会,反应过来这一切,见白见尘除了面上绯红外并无任何特别,便把他留在屋内,自己出门修炼了。

之后姜月与他彻底分房睡,无论白见尘怎么撒泼打滚都没同意,还顺便不经意丢给他几本医药书,内容有讲遗精春梦之事。

白见尘闹了整整一年都没拿回床位,这才彻底消停。

思及此,姜月不由感叹时间飞逝,岁月匆匆,好不唏嘘。

  [ 本章完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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