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赘婿的荣耀】(57.6-57.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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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07-19

个小砂锅端上来的,锅盖一掀,酸菜的酸香味混着血肠的鲜味直冲上来。

  汤是奶白色的,上面飘着几片葱花。

  许斌主动舀了一勺汤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
  酸,鲜,烫……三种感觉同时炸开,酸菜那股子发酵的酸味一下子把味蕾全启动了,然后是猪骨熬的汤底的鲜味,最后是热度带来的舒服感。

  “这个好喝!”

  许斌又喝了一口,然后夹了一片血肠。

  血肠切的是厚片,截面光滑细腻,带着细密的小气孔。

  咬下去的口感很奇妙,外皮是肠衣的脆弹,里面是血豆腐的绵软,带着猪肉和蒜的香味。

  但许斌嚼了几下之后,表情微微变了一下。

  不是很明显,但被陈福捕捉到了。

  “咋了斌子?不合口味?”

  “没有没有,很好吃。”

  许斌赶紧摆手:“就是……”

  “就是啥?你说,都是自家人。”

  许斌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就是感觉没有那天在你们家自己弄的好吃。”

  陈福一听这话,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:“那可不!”

  他放下筷子,身体往椅背上一靠,得意的说道:“斌子,你这嘴是真刁,但你说对了。”

  “这外面的酸菜血肠,跟我家自己杀猪做的,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。”

  “为啥?”

  千草熏好奇地问。

  在日本的时候感觉她中文特别的笨拙,一回到东北直接就是血脉觉醒。

  这才几天呢中文就特别的流利,一口东北话那是说来就来,特神奇。

  “因为猪不一样啊。”

  陈福掰着手指头数:“我找的那头猪,是正经农村收来的笨猪,纯粮食喂的,养了整整一年。”

  “玉米、豆饼、菜叶子,一点饲料没吃过,还吃着好几家的剩饭,那是绝对的营养均衡。”

  “那猪血是什么成色?接出来的时候暗红暗红的,浓得跟浆糊似的,闻着就有一股甜腥味。”

  他又指了指砂锅里的血肠:“你看这个,颜色发粉,切面太光滑了。”

  “这是饲料猪的血,猪长得快,三四个月就出栏了,血都淡。”

  “灌出来的血肠,口感是嫩的,但香味差了好几个档次。”

  许斌恍然大悟:“难怪,我说怎么感觉味道不太一样。”

  “还有酸菜。”

  陈洋也加入进来:“我家那酸菜是我妈自己腌的,大白菜一颗一颗码缸里,撒一层盐码一层菜,压上石头,腌了快两个月。”

  “外面饭店的酸菜都是批量腌的,时间不够,酸味是有了,但那股子脆生的口感和回甘的鲜味出不来。”

  陈福越说越来劲:“而且杀猪菜那个氛围就不一样。大锅一架,底下柴火烧着,刚杀的猪血还冒着热气呢就灌肠,灌完了直接下锅。那个新鲜劲儿,城里什么饭店都比不了。你吃的那一口,从猪被宰到进你嘴里,不超过三个小时。”

  许斌听得肃然起敬,他娘的谁说东北菜粗糙,这是粗中有细啊。

  也就现在动物保护法生效了,换以前的话八大菜系之首就是东北菜,毕竟人家医疗可是料理什么熊掌,驼峰什么的。

  “所以斌子你刚才那句话,是对我家最高的评价。”

  陈福举起酒杯:“来,走一个。”

  两人碰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
  这时候小鸡炖蘑菇上来了,也是小份的装在铁锅里,鸡肉和榛蘑炖得汤汁浓稠,颜色是深褐色的,榛蘑的伞盖吸饱了汤汁,一个个圆滚滚的。

  锅底下点着酒精块,让这道菜的滋味飘散出来。

  陈颖给许斌盛了一碗:“尝尝榛蘑,这个才是主角。”

  许斌夹了一个榛蘑放进嘴里,咬下去的瞬间,蘑菇里吸的汤汁在嘴里爆开,鲜得他头皮发麻。

  有点类似于闽南的红菇,但感觉香味更加的浓烈。

  “这个蘑菇好鲜!”

  “榛蘑嘛,东北山上的野生货,晒干了之后鲜味浓缩了,炖汤是一绝。”

  陈颖又给千草熏盛了一碗,“多吃点,这个对皮肤好。”

  千草熏乖巧地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喝着汤,脸上全是满足。

  热菜还在陆陆续续地上……麻酱牛肚的酱汁浓稠挂得住,牛肚脆弹有嚼劲。

  黄芥末拌羊肚丝的冲劲刚刚好,不呛鼻子但提神醒脑,这可比在社区的东北烧烤吃的正宗多了。

  酱牛肉切得薄薄的,筋肉分明,蘸着蒜泥酱油吃,越嚼越香。

  许斌和陈福又碰了好几杯,啤酒已经喝了三瓶。

  陈颖也不拦着,反而时不时举杯跟许斌碰一下,喝的是白的,小口小口地抿,脸上带着微红。

  陈洋她们则是开了红酒,千草熏表示不喜欢,她是一杯啤一杯白直接混着喝。

  千草熏埋头吃菜,偶尔抬头看看许斌和陈福斗嘴,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
  她已经从地三鲜吃到了扒牛肉条,又从扒牛肉条吃到了小鸡炖蘑菇,每一道菜都吃得特别开心,筷子就没停过。

  “老公,你尝尝这个。”

  千草熏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到许斌碗里。

  许斌咬了一口,酸甜口的,外壳酥脆,里头的里脊肉嫩得弹牙:“好吃!”

  “我选的。”

  千草熏有点小得意。

  陈福在旁边起哄:“哟哟哟,这就开始夹菜了?要亲热不得回炕上啊,在这克制一点。”

  陈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吃你的饭,话那么多。”

  陈福缩了缩脖子,嘟囔了一句“姑你手劲真大”,然后老老实实低头扒饭。

  陈洋笑得前仰后合:包房里热气腾腾,菜香酒香混在一起。

  点歌系统的萤幕还在静静闪烁,但暂时没人去动它……因为桌上的菜实在太好吃了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吃上。

  第十一章

  许斌看着这一桌子的菜,看着周围这些热情到有点过分的人,又看了看旁边吃得两颊鼓鼓的千草熏;

  举起杯子。

  “颖姐,福哥,洋姐,还有各位朋友,我敬你们一杯。”

 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。

  白的,啤的,果汁,红酒,碰在一起。

  “东北欢迎你!”

  陈福大喊了一声,所有人都笑了,又一起干了百亿毫4。

  酒过三巡,桌上的菜已经见了底,但气氛反而越来越热了。

  许斌和陈福又干了一杯,啤酒的泡沫顺着杯壁往下淌,

 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,仰头就往嘴里灌。

  陈洋在旁边拍桌子叫好,千草熏捂嘴偷笑,陈颖则是靠在椅背上,脸上带着酒意的红润,笑眯眯地看着这帮小辈闹腾。

  “我跟你说斌子,今天这顿饭不算完,等会儿还有下半场!”

  陈福放下杯子,抹了一把嘴。

  “哥,这屋里就有下半场。”

  许斌指了指旁边的点歌系统,有了这玩意还去个屁的KTV。

  不得不说东北洗浴和饭店都牛逼,就多了这么一个东西,那得多卖出去多少酒啊,别的不说KTV或是夜总会的下酒菜能有这多??

  陈福眼睛一亮,一拍大腿站了起来:“对!差点把正事忘了!”

  “妈的,我一东北歌神怎么能闲住,哈哈,挺久没好好的唱歌了。”

 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点歌台前面,手指在触摸屏上划拉了几下,动作熟练得很,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。

  萤幕上闪过一页又一页的歌单,陈福的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什么国家大事。

  许斌以为他会点个什么东北风格的歌……比如《我的好兄弟》之类的,毕竟这类歌在酒局上属于标配,谁都能吼两嗓子。

  尤其中年男人,就喜欢这一类的,或是什么水手之类的经典。

  喝酒的时候,唱歌喊一喊其实特别能醒酒,有时候感觉整个人都会特别的放松。

  然后前奏响了,电吉他的声音从两只大音箱里炸出来,整个包房都被震了一下。

  许斌筷子停在半空中,这个前奏他太熟了。

  Beyond,《海阔天空》。

  “卧槽?”

  许斌没忍住,这次真说出来了,怎么都想不到陈福会点这个。

  陈福转过身来,手里已经攥着一个话筒,脸上带着没想到吧的得意表情,似乎很满意许斌惊讶的样子。

  “怎么样斌子,哥的品味还行不?”

  许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  一个东北大汉,在洗浴中心的包房里,点了一首粤语版的《海阔天空》……这个画面的魔幻程度,大概相当于他在广东的茶楼里看见有人扭秧歌。

  关键大家还穿着洗浴文化特色的浴衣,就这形象唱KTV本身就很玄幻。

  陈颖端着酒杯,看见许斌的表情,笑着说:“小斌,惊讶吧?”

  “颖姐,这个确实……有点意外。”

  许斌面露疑惑之色,实在想不通东北人为什么会喜欢这些。

  陈颖晃了晃杯子里的白酒,脸上带着微醺的红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。

  “我们这代人啊,年轻的时候正好赶上港流。什么Beyond、四大天王、张国荣、梅艳芳,那都是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,一路往北,到了东北照样火得一塌糊涂。”

  “那时候谁要是能唱几句粤语歌,那都觉得自己特别有范儿。”

  “说难听点,那时候的港片,唱片,那就是绝对的主流……”

  许斌点了点头,这个他倒是知道。

  九十年代香港流行文化对整个内地的影响是全覆盖式的,从南到北,从城市到农村,谁也躲不过。

  也不只是大陆,应该说影响的是整个亚洲才对。

  至于香港音乐的话,除了个别原创以外,还是要感谢日本如中岛美雪一类的才女。

  “但是东北人唱粤语歌……”

  许斌还是觉得有点魔幻。

  陈颖又笑了,笑完之后认真地说:“小斌,你想想,粤语对我们来说,是一种完全听不懂的语言。”

  “但是旋律是一样的,情感是一样的。就是因为听不懂,反而会更专注地去感受歌里的东西。”

  “再加上那个年代,香港电影、电视剧、音乐,带来的是一种完全新鲜的文化冲击。这种喜欢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”

  许斌沉默了两秒,然后举起酒杯。

  “颖姐,我懂了。别样的语言,同样的文化冲击。听不懂词,但听得懂情绪,再一看文字的话就完全可以共情。”

  陈洋在旁边听到这句话,眼前明显亮了一下。

  她大大咧咧地抓起自己的杯子,伸过来和许斌重重碰了一下,啤酒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。

  “斌哥,你这个理解我还真挺认同的。来,干了!”

  两人一饮而尽,这时候前奏已经快结束了,陈福拿着话筒走到了包房中间的空阔区域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巨星的架势。

 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浴衣被他穿出了一种演唱会战袍的感觉,别的不说这造型是真的骚。

  陈颖往椅背上一靠,脸上浮现出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和嫌弃。

  “这臭小子,每次都说‘献丑了’,但他说的献丑可不是客气话。”

  许斌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。

  陈福开口了……

  第一句歌词从音箱里炸出来的瞬间,许斌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,瞬间知道了什么叫天罚。

  “钢铁锅,含眼泪喊修瓢锅……”

  包房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,然后千草熏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。

  她虽然住日本,不过一半是中国血脉,日本和韩国是受香港文化冲击最大的地方。

  对于这么经典的歌,千草熏是知道的,虽然算不上喜欢但起码听得耳熟能详……

  许斌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怀疑人生。

  转头看了看萤幕上的歌词……“今天我,寒夜里看雪飘过”。

  再听听陈福唱的。

  钢铁锅,含眼泪,喊修瓢锅。

  七个字,没有一个字跟原词对上的。

  而且陈福的粤语发音……如果那也能叫粤语的话—……大概是东北话和普通话和某种外星语言的混合物。

  声调全是乱的,入声字全被念成了儿化音,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大碴子味。

  但最恐怖的不是发音,是音准。

  [ 本章完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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